近日,10余位华侨东纵老战士后裔从各地赶来。他们的团圆,是跨越山海与先辈精神的再一次重逢,更是一次面向历史的深情告慰:先辈们,这盛世,正如你们所愿。 国庆前夕回到祖国,回到父辈战斗过的土地,对他们而言,寻根,也是寻“心”——寻找那份跨越山海、历久弥坚的家国情怀。 归来:触摸父辈的温度 走进纪念馆,“红领巾”讲解员声情并茂地讲述东纵抗战历史。大家缓缓移步,在一件件旧物前驻足。 曾生故居就在纪念馆广场东南侧,那座白墙灰瓦的客家老屋,与门外的“三兴堂”连成一体。 1910年12月,曾生出生在这个华侨家庭,父亲是澳大利亚华侨。1938年10月,日寇入侵华南,曾生奉上级命令从香港回到坪山,组建惠宝人民抗日游击总队。当时一无武器二无军饷,他把三兴堂仅有的5支土枪、2门土炮全部拿出来充当武器,唯一像样的,是父亲从澳大利亚带回的一支左轮手枪。 “父亲多次回到深圳,因为他在这里战斗生活过。”曾凯平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坪山是父亲的根。”站在父亲当年生活战斗过的地方,曾凯平讲起父亲留学回国、投身革命的峥嵘过往。那些书本上的历史,忽然变得触手可及。 东江纵队的华侨血脉,远比人们想象的深厚。据不完全统计,华侨和港澳爱国青年回国到东江地区参加抗日武装的达1500人以上,有33位华侨青年、240位港澳青年为国捐躯。 华南抗日战场上,东江纵队是华侨子弟最集中的一支队伍,“文森队”“吉隆坡队”这样的“番号”,直接以华侨原住地命名。 当年那些跨越重洋回国参战的华侨青年,正是“秉承优良传统、厚植家国情怀”最生动的注脚。 传承:跨越山海的家国记忆 分享环节,几位东纵后裔依次登台,每一个故事都充满跨越山海的深情。 江山深情回忆起母亲李兆华:1924年,李兆华出生于马来亚(今马来西亚)暗邦埠,幼年生活优渥,15岁那年听闻国难,毅然放弃一切归国抗日,加入东江华侨回乡服务团“文森女子救护及宣传队”。1940年,她担任部队事务长,扎根敌后、坚守岗位。 1944年2月,美军飞虎队员克尔中尉在香港上空被日军击落,跳伞降落在新界观音山。接到报告的正是负责港九大队民运工作的李兆华。日军出动上千人搜捕,李兆华带人把克尔转移到已被日军搜查过的北围村山窝里——就在敌人眼皮子底下。 她用流利的英语安慰惊恐的克尔,给他送食物、包扎伤口,告诉他“大队正在组织救援,你一定能回家”。48天后,克尔伤愈归队。 “母亲那一代人,把对家人的思念埋在心里,把整个生命交给了国家。”江山的话,让在场不少人红了眼眶。 叶丹捧着一本泛黄的回忆录,那是父亲叶锋留下的。叶锋是马来亚归侨、东江华侨回乡服务团团长。 1939年1月,东江华侨回乡服务团在惠阳淡水成立,短短半年建立7个分团,积极开展宣传抗战、组织民众抗日武装。叶丹一页页梳理那些义无反顾归国参战、倾力支援抗战的片段,尘封的侨界抗战故事在她讲述中鲜活起来。 邱帆的祖父丘能作为地下工作者,在艰险的敌后战场秘密传递情报、抢救伤员、筹措军需物资。 1940年冬天,仅丘能家一处堡垒户,就接待了从海陆丰转移回阳台山敌后的非武装人员一百多人。后来,丘能在香港以商人身份从事地下工作,参与过香港民主人士大营救;新中国成立后,又投身经济战线开拓。“我会把先辈的故事一直讲下去。”邱帆说。 座谈交流时,大家围坐一起,话题从东纵精神的活化到红色侨史的挖掘传播。屋内,侨心相聚的暖意流淌在每个人心间。 出发:让红色侨脉生生不息 活动现场,马来西亚归侨、南侨机工后裔许捷感触颇深,他说,当下马来西亚华文教育持续发展,越来越多当地青年主动学习华文、了解中华文化。这次坪山之行让他更加坚定了深耕华文教育的信念。“期待未来能组织马来西亚青少年研学团走进坪山,让海外华侨的红色文脉代代相传。” 这份期待,正是坪山持续深耕的方向。作为东江纵队重要策源地和核心根据地,坪山近年来依托东江纵队纪念馆“中国华侨国际文化交流基地”平台,常态化开展“榕树下的侨故事”“东纵小小讲解员”等品牌活动,邀请东纵老战士口述往事,组织侨界新生代分享侨史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