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热灶 续三代烟火传承 侨乡酒家是归侨黄家仪开在自宅里的老店。临近重阳节这几天,黄家父子总会一早就扎进后厨忙活,准备客人定好的侨味宴席,每一样食材都按着老规矩备着。 这家店的底子,是老一辈带回来的酿酒手艺。 1979年归国后黄家仪父亲自酿米酒,1997年黄家开起了迳口村第一家酒坊。起初只卖自酿米酒,随着熟客越来越多,好酒配特色菜的呼声不断,黄家仪就有了做私房菜的想法。 后来村里文旅愈渐热闹,常有游客循着“侨乡酒家”的名字找来,问有没有地道归侨菜。问的人多了,黄家仪干脆把宅子重新装修,做起了归侨家宴,既接定制宴席,也招待随时上门的散客。 如今店里交给儿子黄业图接手打理,主打柠檬扣肉、斑斓炸鸡、香煎长龙粽等归侨特色菜,这些菜既是食客常点的招牌,也是自家家宴的标配,重阳这天的菜单如常,祖母总说老一辈传下来的才最有味道。靠着一脉相承与日日打磨,守住了几代人的安稳日子。 一框茱萸 寄绵长时空牵挂 午后的阳光落进凤凰社区老年活动室,二十位归侨老人坐在长桌旁,桌上码着提前备好的茱萸枝、鲜红果与空相框,大家指尖捻着枝叶细细摆弄,轻声的乡音交谈混着剪刀的细碎响动,满是松弛温暖的重阳氛围。 有位归侨奶奶仔细捏着一片茱萸叶反复调整位置。她从越南回国定居已经几十年,年轻时做得一手好绣活。 “以前重阳就想着给家里人做顿吃的,今年做做这个,挺新鲜。”她兴致满满地摆弄着,动作慢却格外认真,最后做好把相框立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,笑着说:“家里相框还是我和我家那口子结婚那个,这下多一个新的。” 邻座的归侨爷爷摆弄半天粘不稳红果,旁边的张阿婆伸手帮忙扶着相框。两人凑着头比对角度,像两个认真交作业的孩子。张阿婆说起女儿在海外有时差,赶不上视频通话,“等下拍张照片发过去,让她看看我做的相框,知道我在这边挺好的。”话音落下,大家会心一笑。 在座也有亲友在海外的人,“让那边看看”的期望,是彼此都懂的牵挂。半天的工夫,二十幅茱萸相框整齐摆出,红果绿叶的鲜亮搭配为节日添了明快色彩;就像归侨爷爷奶奶凑在一起的热闹,让平实日子有了更多生趣。 一桌家宴 暖半生扎根岁月 黄家的重阳家宴,掌勺的不是黄家父子,而是黄业图的祖母。七十多岁的祖母手脚依旧麻利,盛满的柠檬扣肉码得整整齐齐,刚出锅的青头鸭皮色枣红油亮,暖乎的侨味香气飘满整屋。家宴上,既有按本地习俗备的柚子、菊花茶,也有跟着全家走了几十年的侨味佳肴。酒是今年新酿的,由祖父亲手开封,和四十多年前自家酿出的第一坛酒,香气没什么两样。 饭桌上,祖父总会忆起刚回国的日子。那时住的还是简易平房,家家日子都过得紧,他常拿自家酿的酒给同批回国的老伙伴送去。祖父说:“那时候一口熟悉的味道,就是撑着日子的念想。” 黄业图给祖父祖母夹了块扣肉,说起近来预订宴席的客人越来越多,靠着食客的口口相传,成了周边有名的侨味招牌,祖母听了笑着点点头。当年远渡重洋的人,在这里扎下了根;当年开起酒坊的人,把日子越过越红火;如今接下担子的年轻人,让老味道飘到了更远的地方。 对光明的归侨老人而言,重阳一日平凡但不平淡,有早晨灶头里的烟火气,有午后老伙伴的茶话会,还有夜里家宴上几代同堂的天伦之乐。柴米油盐铺就日常,三餐四季盛满安稳,每个“小家”的热气腾腾,绘就了这片土地蒸蒸日上的生动画卷。
